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广州世宾

 
 
 

日志

 
 

天才的暗夜  

2008-04-18 11:1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天才的暗夜

 

                        世宾

天才一词的意思,《辞源》的解释是:①天赋的才能。三国志蜀周群传:“时州后部司马蜀郡张裕,亦晓占候,而天才过群。”②天然的姿质。文选三国魏嵇叔夜(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足下见直木必 不可以为轮,曲者不可以为桷,盖不欲以枉其天才,令得其所也。”;《辞海》的解释有二:①特殊的智慧和才能。元稹《酬孝甫见赠》诗:杜甫天才颇绝伦,每寻诗卷似情亲。”②天然的才质。稽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同《辞源》②)。本文取天赋的才能、天然的才质之意。

在我们这个时代,被称为天才的人其实都是技术天才,即是些具有特殊才能的人,而不是些源于自然,具有与天然气质相通的人。因为我们这个时代已与自然隔离,自然的气息已无法直接浸染心灵。那些被称为纯洁无暇的孩童,他们的学习过程也已不是在自然中,在田野中,他们不是与蝴蝶与落叶戏耍,他们不是在土地上学习动植物的生长,不是在昆虫和猛兽的鸣叫和咆哮中学会生存的本领,他们的心灵不是应和着自然的节拍在跳动,自然的气息在他们的呼吸里荡然无存。

正是器械的侵入,使自然遭受了破坏,切断了人与自然的天然的联系,因此,那些具有自然心灵的人便不再出现了。当然,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它甚至有过回光返照的时候。

据史学家考证,〖见美国历史学家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1500年以后世界》。〗工业文明始于18世纪后期,由于海外大扩张使欧洲获得了惊人的经济发展,是商业革命带动了工业革命。许多智者的认识是相同的。约翰·尤·内夫描述过工业文明下的世界,它与我们曾聆听过的自然世界已有了天壤之别:

 

我们发觉自己处于这样一个世界中:在这世界里,有着迅速的运动和不平稳的退却;在这世界里,前所未有地挤满了人——人们在巨大城市的人行道上互相推挤,人们不自在地隐居在高大公寓的小房间内沉思或空想;在这世界里,充满了流线型汽车、有轨电车和飞机;这世界受到了来自传声筒的喧声的干扰,遭到了新闻标题以及电影和电视中的不断变化的镜头的攻击。这世界是有史以来唯一的一种经济统治——工业文明的统治——的一部分;它不但为西欧诸民族所分享,也为俄国人、美国人和日本人所分享,甚至还在某种程度上为中国人和印度人所分享。〖转引自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P275,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2年1月版。〗

 

在这个世界,器械和它的喧哗代替了过去泥土的芬芳和它的宁静,人们被逼或自愿地被带入了另一世界。那来自混沌之中没有受到烟囱冒出的黑烟所污染的——被亚默斯·希尼称为“更靠近亚当纯真的眼睛和舌头”的世界不再存在了——“原初的世界”既不产生我们也不再养育我们,人类被抛弃到与垃圾和工业废弃物一起堆积的苍凉城市。

如果说自然曾在最后还收留过它迷途的孩子,那就是在诗歌的浪漫主义时期。那是一个回光返照的时期,群星闪耀,天才辈出,从俄国高寒地带的普希金、莱蒙托夫到西欧那边的华兹华斯、济慈、拜伦、雪莱,他们汇成了浪漫主义时期的最高合唱,他们的声音像6、7世纪的爱尔兰隐士诗或唐朝的自然诗一样,仅来自大自然最深沉的回声,它是从山林间逐渐向人气更旺的地区伸展。他们的声音来自夜莺和玫瑰园,或距离人类卜居的海岸不远处的大海的喧响;他们的声音厚实、响亮,仿佛可以穿越未来几十个世纪,抵达人类重新回归的将来;也仿佛在传唱着一支未世的悲怆的歌,久久不息。这些天才的心灵不是来自知识或技术性的操练场,他们是生于自然歌唱自然的孩子,他们仅仅对他们面对的一切敞开心灵,让自然的灵性之光照耀,那光,那灿烂花开或鸟鸣,便是他们最高的歌。

但人类暗夜很快便降临了,土地遭受破坏,诸神遁走,人被物化,良知、尊严,正义和真理被不断篡改。玛塞斯·克劳迪乌斯〖玛塞斯·克劳迪乌斯(Mathias Clandias),(1740-1 815),德国诗人。〗写于18世纪末的《夕阳颂》可以看作是人类未世之歌或最后的祈祷:

 

一轮皓月升高/小星星金灿灿/晶莹、明亮;/雾霭白蒙蒙/自草坪袅娜腾空。//世上何静,/在朦胧暮色中/亲切、妩媚!/那是安谥的小屋,/白昼的烦恼/安歇后烟消云散。//可见明月当空?/虽仅仅显露半面,/却浑圆、美满!/恰似好多事物,/我们大胆嘲笑,/只因我们看不见。//自负者即我们/实则可怜的罪人,/一知半解;/编织虚无的纱线,/寻求种种技能,/却偏离目标甚远。//神啊,让我们见你的恩赐,/不信任短暂之物,/不因虚荣而喜欢!/使我们天真无邪,/在你面前处世,/善良、喜悦,如儿童。

 

但一切美好、善良和快乐已离人们而去。人类晚近的200年时间的器物发展远远超过过去2500年甚至5000年的发展,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但也毁掉了人类原初的心灵。如果人是马克思所称谓的,是自然和社会的产物,那么在现代之后,除了生殖(子宫很快就会被试管或克隆技术代替)之外,人产生的基础,基本上已只剩下社会这一范畴,至少他们头脑中的意识和关于生存的智慧都源于技术化和策略化的人类社会。人,特别是再造性质的人的出现,人便可以被定义为社会的产物而不是自然和社会的产物,像计算机和一把破旧的木椅一样都来自人工智能。这种状况的到来是伴随着生物学工艺工程、计算机技术的发展。艺术理论家杰弗里·戴奇乐观地认为:

 

现存的对于“人”的观念,那人的“自然”的外貌和人的“自然”的性格,正在被一种不断滋长的观念所取代,这一新观念认为人可以重新创造自我。弗洛伊德的“心理人”模式正逐渐为新的模式所取代,即鼓励人们不必去痛苦地分析自己,潜意识里的儿童时代的生活所铸成型的行为举止。新的观念主张一个人应仅仅按照他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去构造一个新的自我,从他过去的经历和遗传密码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杰弗里·戴奇,《后人类》,载《世界美术》,1994年3期。〗

 

这就是被命名为“后人类”的生存和伦理、心理状况。它的到来,对于人类来说是祸是福,众说纷纭。“再造美女”在我们身边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新闻,仿佛受欢迎程度不算低;还有器官的再造或更换,都受到普遍的接受。关于“我”的概念到今日已不得不成为一个问题,我是谁?我来自哪里?过去我们曾是对自然或对上帝发问,今天我们是摸着自己的肉体对自己“问”。

更重大的有可能并非来自生物学的发展,而是计算机技术的推陈出新。电脑代替人脑工作,生物体退位于计算机,或者说计算机增强了生物体的能力。“在电脑化的世界中,人脑像电脑一样被控制,记忆像电子模型一样运动;可以用技术将它们提高、增加、改变和删除。由于记忆是人本体的基础,失去记忆就等于失去自我。”这是科幻作家克劳迪亚·斯林格在思考电脑化世界时提出的问题,他有些担忧地告诫人们:“当进入复制大脑成为常规后,便没有‘真我’的概念,个人的权力受到威胁”。这个时刻可能还较为遥远,但在计算机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我们可能已难以回避。当人体再造和网络技术在人体上应用,新的伦理和新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将面临改变,自我的追问或基因的记忆将令人困惑不堪。

这种“后人类”的生活,启始于现代工业。机械的发明和发展把人类从大地的劳作、与自然界一切生物合规律接触的生活拖扯出来,人越来越不再依靠大地和自然生产、生活,人在自己创造的物质和技术的世界里为所欲为。阿尔多·李奥帕德〖阿尔多·李奥帕德,美国环境保护运动的先驱和精神领袖。〗认为“人是大自然共同体的一员”可能会成为未来人类的神话。

瑞士考古学家在北京周口店龙骨山发现50万年前的北京人,他不无感叹地说:“当人类年轻时,人类是非常愉快和幸福的。”〖引自中央电视台第10频道《科学·探索》栏目。〗但这一切已不再复返了,人类必须在今后漫漫的时间中再去重新找寻。那破碎的心灵中不再有天才的影子,它需要人类的智慧去学习如何修补;也许那时的完整的心灵我们也不能称其为天才了,因为天然、自然已不再存在。如果我们还能把兰坡、海子称为天才的话,他们便是那消逝的文明的最后的叹息,一闪而过,不合时宜,比一根火柴的光焰还要短暂、寒冷。

当人类中某个人第一次发现那些低矮地扑伏在地面上的绿色的小东西,并叫它“草”的时候,一个短促的单音字从他的嘴唇间迸发出来,那一瞬间的惊奇、狂喜和它特有的创造力是前所未有、后无来者的,我们甚至不能认为这是智力的思维结果。他的这一对小草的命名行为,我们称之为天才行为;这个不知名的人,我们称之为天才。能称之为天才的,在历史中,那些被沉默淹没的无名者肯定要远远超过那些留下名字的。世界上各类动植物的命名者;文字的创造者;神话的想象者;各类艺术的形式语言的创造者——特别是第一创造者;宗教的创立者等都是天才,是他们聆听到来自异域的声音——它是一个命名与另一个命名之间的距离;是人类意识的空白处。老子和孔子都是天才,但老子关于“大道”的想象要超过孔子关于“仁义”的实践,老子的天才成份要超过孔子——实用价值是另一回事。荷马——这是流浪的盲歌手,故事的收集者——是天才;但丁、歌德那体积庞大的关于异域(天堂、地狱、灵魂)的书写是天才,而莎士比亚的人间百态所包含的天才因素可能要少于前两者,但他的智力因素绝不比前两者弱;拜伦、雪莱、华兹华斯是天才,但我们可以看到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天才已不断弱化,并越来越短命了。这是因为天才一睁开眼就看见光,在远古时候,世界还未遭到破坏,无数的事物等着他们去发现、命名,他们的一生可能都在充满着惊喜中渡过,但越近现代,现实的黑暗越来越浓,因此,一睁开眼便见到光的天才却在现实中看到了黑暗,内外的强烈反差和现实牢固的无处不在的黑暗坚壁已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因此未世的天才都是一闪而过的。中国是一个在自然中找寻诗意的地方,但在公元前500年文明开启之后,天才性质的人物就极少出现,他们的作品更多包含着智力的因素。这是因为孔子的儒学的影响。儒学把生命本身的意义——活着——变成了一个社会学的问题,意思是活着本来是生命的意义本身,那种不知不觉、随心所欲、得意忘形的活着可能会使生命充满惊喜和可能的状态被一种必然——规范了的社会所规定。从社会整体看待个人的价值的方法的确有利于社会的快速发展,但完全剥夺了人成长过程中的其它可能性。中国文化和诗学根基是社会而不是自然,但当社会无容身之地时,便转身自然。在我们的古典文学中,我们有不少自然诗,但比王维、李白更自觉地置身自然的现象并不太多。杜甫的伟大成份可能要超过这两者,但天才成份也许要少些。

歌德七十几岁才真正写作《浮士德》,布罗茨基四十五岁获诺贝尔文学奖。从某种角度来说,布罗茨基在四十五岁成为一个时代的最杰出者。但他清楚:他不是天才,他已不相信天才。希罗茨基在《我始终确信》一诗中说:“我这二等时代的公民骄傲地承认/自己这些美好的思想亦属二等商品。”“商品”一词请注意,它揭示了所有思想、诗歌在这个时代的性质— —已不是天然的了,只是一些通过加工而形成的产品。布罗茨基在同一首诗的开头写道:

 

我始终确信,命运是一场游戏

既然有了鱼籽,为什么还要鱼

作为一种流派的哥特式风格努力向上耸起

以逃避世俗的伤害

坐在窗下,外面生长着白杨

我爱的不多,但爱得强烈

 

 

诗人已意识到这是一个破碎的时代,一切自作多情的行动仅仅是一场游戏,因此,作为人,你已无权也无能力去要求得到世界的全部,你只能得到一点点。但布罗茨基的伟大之处便是他在言说破碎时,相信着拯救,只要有一点点给予——无论来自命运,或者自然,或者自己的努力——便会获得极大的快乐和幸福。

对于时代的认识,他的同胞、比他早出生半个多世纪的哲学家尼古拉·亚历山大洛维奇·别尔嘉耶夫跟他有相同的看法:

 

 

近来在主导意识中,创造性果敢精神正在消失。人们思考的是关于存在,写的也是关于存在,但是,曾经有过一个时期,那时人们思考的是存在,写的也是存在。那时的存在,现在则成了可以回忆也可以研究写作的对象,即关于存在。所以,我们的时代可以说是如此“科学的”,科学谈论的是关于存在,而不是存在。〖[俄]尼·别尔嘉耶夫著,董友译,《自由的哲学》,P3,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3月版。〗

 

他们都共同意识到人类已进入了一个“二流的时代”,人类已失去言说“存在”的能力。但人类没有放弃对“存在”的寻求,“关于存在”的思考和书写,正是在没有“存在”的时代寻找着“存在”的道路。梦想同样是“关于存在”的思考并以此去实践“存在”的世界—— 这是在没有路的地方,硬要开拓出一条路的努力。在这个时代,它的命运和悲剧性已在现实的注定之中,但它的美——它在知难的情景中挺身而出的勇气却为新的“存在”奠定了精神的,同时也是物质的基础。

我们现在还无法描述新的存在是一种怎样的生存状况,但可以肯定,世界将不是被物质、技术和以此唤起的欲望所统治的世界,也不是被撒旦以及与撒旦同源的黑暗所左右的生存困境;同样可以肯定的是,新世界不再需要依靠任何梦想,也不需要任何曲折的求道之路,不再需要牺牲和悲剧来开拓诗意的道路。如果我们还有一点点能力来描述新的存在,我愿意借用索伦·克尔凯戈尔关于“质朴性”一词。克尔凯戈尔对“质朴性”一词的定义是“安贫乐道、先求上帝的国”。〖克尔凯戈尔著,《克尔凯戈尔日记选》,P162,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晏可佳、姚蓓琴译,1995年2月版。〗“安贫乐道”毫无疑问依然是首要的精神条件,唯有安贫乐道,才懂得舍弃,才可能使生命重新获得坚定、宽阔,这可以看成是消极、被动方面的选择。“先求上帝的国”可以看成是积极、主动的选择,但对于新世界来说,“ 上帝的国”不可能仅仅是基督教的神迹、训诫和审判,它应该是人类几千年文明结晶的关于良知、尊严和爱所照耀的世界。戈尔凯戈尔满怀信心地说:“一个人越是能够真正接受这点,并且采取相应行动,他所拥有的质朴性就越多。”他还补充说:“质朴性意味着待人诚实和公平。任何坚持其质朴性的人对存在有着可靠的知识,……能为人提供可靠的安全保证。”〖克尔凯戈尔著,晏可佳、姚蓓琴译,《克尔凯戈尔日记选》,P162,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5年2月版。〗

诗人作为存在的最先体验者,这就要求他们必须最先掌握并坚信那些使人更具“质朴性”的价值和信念的存在;他们还必须是些沉默的人,他们惟有把信念深埋在自己心里,并默默地把它们运用到实践之中,化成自己的命运。但在这个破碎的时代,克尔凯戈尔已预言了这些追随自己的质朴性的人的命运,“在人间你将遭遇风浪,但会被永恒性接纳。”〖克尔凯戈尔著,晏可佳、姚蓓琴译,《克尔凯戈尔日记选》,P162,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5年2月版。〗

诗人作为破碎性行列中的一员,他有责任打碎人类一切关于物质的妄想,聆听“质朴性”的声音。只有这些声音,才能听到关于人性和神圣性的消息,才能籍此在现实中重新找到存在的道路,直至打开存在的新世界。

这个过程,我们可以理解为梦想在一个有责任感和具备了某些能聆听来自隐秘世界的声音的心灵,他们从隐秘世界隐约的信息中发现了通向新存在的可能,他们欣喜若狂地追随着这被他们坚信的光,他们将越来越充实、丰盈,直至与这光融在一起。这个过程,也是他们从稠密的人群中抽身出来,背叛了自己的兄弟,独自一人去寻找人类出路的艰辛历程。他们可能遭受更多的是唾骂和遗忘,如有幸,他将在未来被他的兄弟重新忆起。

在这个时代,这些追随存在之光的人,他们并非天生就能听见隐秘世界的声音,他们与所有人一样,早已耳眼失聪,他们只有凭籍人类几千年来所积聚的“信”的力量,只有这种力量才能慢慢打开他们梦想的世界,为他们本来荒芜无物的世界种植梦想的植物,让梦想的动物在里面自由游荡,并重新建造梦想的殿堂。他们借助梦想,依靠心灵的力量接通了与大地、天空的联系。

 

 

地址:广州市天河北龙口西路552号《作品》编辑部(林世斌)510635

 

  评论这张
 
阅读(1)|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