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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世宾

 
 
 

日志

 
 

诗意隐于秘密之处  

2008-10-23 23:4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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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隐于秘密之处

——以一首《手艺坊》为例

(广东广州)世宾

 

 

一个人,将一枚钉子砸入空气

另一个人,用完吃奶的劲,也不能拔出。

一个人,在针尖上构筑广场,另一个人

毕其一生,也没有跑断。一个人,在

流水上画画,另一个人,为怎样揭取

花白了头发。一个人,把长江横在唇上

当玉箫吹,另一个人,在黄河的脸上

纂修乐谱。一个人,把一粒词解构成若干词

并完成一个急转的句式,另一个人

在一行诗中练习胆子,却把智慧和童心迷失。

一个人,在掌纹上建造房子,另一个人

烧了纸笔,把一个魔法口传心授。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是一个神一样

的人。一个人,没有手:一个人

无中生有,四通八达,有千万只手。

——噢,千万只手

说吧,广厦的空场,寒士的草堂

——《手艺坊》

 

在凸凹的另一首诗中,他写道:“让大海说出蔚蓝、鱼、珍珠和飓风。让黑暗/说出恐惧、自由、星星和猫头鹰的光明/让大地说出丰收、河流、蛇、震颤/让鸟儿说出天空、小人、仇恨与爱”(《事物,或说出》),他一连用了八个“让什么”说出“什么什么”,这后面的“什么”就是前面的“什么”所隐藏的秘密,他依靠后面的相关事物为我们丰富并打开了前面一词所拥有的世界,他努力在使词回到所指的事物本身。

对于我们时代来说,诗意已不存在于事物的表面,它深埋于事物的表象底下的秘密之处。在事物的表面之处,包裹着人造的、时尚的、政治和商业宣传的包装,它事实是一个被伪装了的幻象。我们只有通过穿越表象的迷障,才能抵达秘密的隐身之处。这穿越依赖的是体验力、想象力和诗人求真的强大欲望。这秘密是不被篡改的真相,它以丰富和不屈不挠的细节保存着事物的细枝末节,这些细枝末节不是孤立的,它们与事物的整体,和外部的万事万物保持着血肉的联系。这些细枝末节和复杂的联系就是诗意,就是文学要呈现和表达的东西,它通过我们真诚的体验力被我们感知并把握住。

也许凸凹会认同我对诗意存在的描述。凸凹的诗歌没有过度的情感抒发,他采取一种洞察一切而又波澜不惊的姿态呈现他所体验到的世界。凸凹的诗歌责任就是展现藏在事物表象之下的秘密。《手艺坊》对于秘密的呈现方式不是像《事物,或说出》那样,以一种敞开的形式,先提起一个事物(无论体积大小,在慧者眼里,大小都是一世界),再把这事物所容纳、关联的事物一一敞开。在《手艺坊》一诗中,凸凹直接写下现实之下的秘密,“一个人,将一枚钉子砸入空气,/另一个人,用完吃奶的劲,也不能拔出。/一个人,在针尖上构筑广场,另一个人/毕其一生,也没有跑断……

在传统的诗歌写作中,诗人习惯于表达自己强烈的感情,以自己的心灵感受为核心,通过对被诗人情绪化了的对象物的描写,来塑造一个诗人心灵对象化的世界。我从未否认抒情是诗写的最高形式,它把理性的判断和感性的经验融为一体,通过诗人的情绪流动,来呈现和构筑一个诗性的世界。而凸凹的诗歌却呈现了一种冷静的面貌。可能是他有感于被国家意识形态诱导出来的、个体体验被抹杀的抒情的泛滥,他把诗意的抒写转移到诗人关注的对象物本身,通过对对象物所隐蔽、遮蔽的秘密的揭示和呈现,通过这些秘密自身的言说、对话,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区别于由诗人情绪构筑的诗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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