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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世宾

 
 
 

日志

 
 

被预设的人物命运  

2009-07-03 12:3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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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宾

 

甘铁生的《鸽仙》这部小说通过个人欲望的不断暴露为我们开启一扇观察梦想被扭曲之后人的丑陋面目的窗口。我们时代是个梦想大爆炸的时代,在发展生产力的制度支持下,各种奇思妙想得到了鼓励和发展。然而,由于急功近利和违反“科学规律”,使很多看起来颇是好事的行为最终演变成贻害无穷的闹剧。失衡的高速发展的经济、以破坏环境为代价的资源开采和工业生产、以剥夺一部分人的生存之路的市容整治等等,无不在告诉着我们现实的矛盾性和警告着我们必须对一个现实行动的动机和操作方式保持清醒的认识。我并非要否认梦想在当代社会和个人生活中的价值,但我们显然已看到被欲望扭曲的梦想对个人和社会带来的伤害。小说主人翁、号称“鸽仙”的万海无疑是这时代梦想家的典型代表,他下岗了,却雄心不已,驯养起宫廷鸽来。世上已无宫廷鸽(有他也买不起),他从论斤两买卖的菜鸽按图索骥却挑选出一批有模有样的“宫廷鸽”。在训练鸽子的过程中,他摸索出一套进入鸽子的梦里并激发鸽子的潜能的技术,于是他又有了振兴“国血”的雄心壮志。这一过程,他是如此投入,以道家的“道”要求自己,要做到“荣辱不惊”。他好像不贪钱,要么为何不去开拓他的拿手好戏,发展观赏鸽的事业,而却啃竞翔鸽的骨头?而且还要改造他的菜鸽的血液?他的理想不可谓不大。然而,我们看到万海由于他的狂妄、无知和自私,一直置养鸽老前辈张锁玉的警告于不顾,一意孤行,最终导致所有的鸽子死亡,使他的一切梦想走向了末路。小说遵循现实主义的写作手法,客观地叙述,慢慢地展示出人物的心理和事件的结果。

甘铁生的《鸽仙》我还是饶有兴趣地读完,它流畅的语言,明白晓畅的情节的确有一种阅读的轻松感,但也留下了阅读遗憾。

在当代广大读者热衷于“客观”地反映现实的小说的潮流下,《鸽仙》不能不说是符合大众的胃口的。纵使关于食梦的描写有些玄乎,但也符合“客观”的要求,甚至这一部分是这部小说最精彩之处。它在“客观”的躯壳下,细节的描写和人物潜藏的心理挖掘也是细腻、深入的;小说语言,特别是人物语言的文白互用,这一切无疑显示了作者纯熟的小说技巧和叙事能力。但基于对当代伟大的小说的期待,我们希望能看到更深刻的人性,或者人性更深刻的揭露。但显然作者并没有在这方面着力。

在小说中,作者更热衷于讲述一个养鸽人如何被自己的雄心壮志牵引着,最终走向泥坑的故事。也就是说,作者更热衷于这个故事的外壳,他可能对那个食梦的情节情有独钟,它可能是作者写这小说的动机和兴奋点。万海见张老—宫廷鸽受贬—痛苦—接种—育出异种—舍不得清出变异者—受害,作者过度地关注这条故事线索,使创作主体和阅读主体的情感、理性都停留在故事的表面。小说是慢的艺术,它需要在刻画人物的关键时刻停顿下来,犹疑、徘徊、决然,一咏三叹,以此展示一个人的丰富内心世界。然而,《鸽仙》的人物内心是先设的,凝固的,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是张锁玉的“根处不正,则形必歪,形歪必至心术不正,心术歪则必失德,进而其神形必乱,故终将引火烧身”。万海这个人物性格看不到他的发展,倒是作者从一开始就埋下伏笔,并且迫不及待地把他引向绝路。这是作者在先设的故事框架内安排人物的命运使然。这样的写作,会使我们在愉快的阅读之后,没有留下回味的空间,小说的张力会被无形地削弱,人物形象也留下了单薄之感、凝固之感。所有人的命运都是一个悬念。事实上,我们更愿意在小说中看到人物命运的不确定性以及已经发生的命运那悬而未决的事情。

兰·昆德拉通过对欧洲小说的考察,在狄德罗笔下的定命论者雅克身上,他看到行动并不能理解为行动者的自画像,因此,他提出“寻找自我的小说只得离开行动的可视世界,去关注不可视的内心生活”。但丁说:“在任何行动中,人的第一个意图都是揭开自己的面貌”。这些提醒,对当代中国热衷于“客观”世界、或者直接说热衷于讲故事的小说界,是否有警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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