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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世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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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满玫瑰香味的小镇  

2010-04-12 10:5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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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满玫瑰香味的小镇

从《疯狂时期的大海》看魔幻现实主义小说

 

世宾

 

作为文学爱好者的青年加西亚·马尔克斯躺在简陋的公寓一张简陋的床上,阅读借来的卡夫卡的《变形记》,那种越过经验的写作使他惊讶于小说也可以这样写。他的这种阅读经历在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作家群中具有普遍的意义。

在拉丁美洲这块被原始森林、瘴气、滚滚热浪和逐渐消失的印第安文化、遥远的传说包裹、浸润的大陆,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本土创作与先锋派文学的各种现代主义思潮没有过于明显的界限,表现主义、印象主义、象征主义、超现实主义等各种表现手法在本土的创作中都会被使用;但到了五十年代,经过欧洲、北美的现代主义,特别是其中欧洲的超现实主义的影响和启迪。他们把现实的生活融入到奇幻的环境和氛围中,让现实在奇异的想象、口口流传的神话传说和其它大洲无法想象的自然生活中展示着它的丰富和矛盾;通过对这一环境进行客观、详尽的描绘,现实被披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魔幻外衣。作品既忠实于拉美的现实社会生活,在表现手法上又运用了欧美的现代派的手法;在现实中插入许多奇异的幻境,使人置身于一个恍恍惚惚、似真似幻的魔幻景象之中。有论者说,他们“把神奇和怪诞的人物和情节,以及各种超自然的现象插入到反映现实的叙事和描写中,使拉丁美洲现实的政治社会变成了一种现代神话,既有离奇幻想的意境,又有现实主义的情节和场面,人鬼难分,幻觉和现实相混”。从而创造出一种魔幻和现实融为一体、“魔幻”而不失其真实的独特风格。这就是被评论家们称为的拉丁美洲的“魔幻现实主义”文学。

“魔幻现实主义”一词首先出现在德国绘画界。一次世界大战失败后,德国陷入了极大的社会矛盾中,在绘画界、电影界出现了许多表现人的扭曲和社会困境的作品。1925年,德国艺术评论家研究了表现主义艺术家的作品后,完成一部理论专著《魔幻现实主义,后期表现派与当前欧洲绘画的若干问题》,阐述了欧洲后期表现派绘画出现的魔幻现实主义成分。后来,西班牙马德里的《西方》杂志译载了这本书,因此,“魔幻现实主义”这一术语就在拉丁美洲的西班牙语文艺界广泛运用,并在上世纪50年代后专门用于对拉美文坛涌现出来的一个创作流派的称谓。

加西亚·马尔克斯正是这时候涌现出来的哥伦比亚伟大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出生像他的小说一样扑朔迷离。有一个说法是他出生于 192836,这是他的护照所标示的,弟弟妹妹见了不知所措。老二路易斯·恩里克小他一岁,一直以为自己生于192898日。看到哥哥的护照以后,他傻了眼:见鬼,这么说我是个六月早产子,要不就是他的孪生弟弟!紧跟着他的还有个妹妹呢。妹妹玛尔戈特的出生时间被告之是1929119。正常算法,他应该出生于1927年某个月份的一个叫阿拉塔卡的小镇。由于他母亲生育众多,事实上他母亲一生生了十六个,他是家里的老大,八岁前一直寄养在外祖父家。他从小就置身于一大群会讲故事的姨妈和祖姨妈的包围下,那些远古的传说和氤氲着巫文化的乡间故事培养了他对于他生活的这块土地的想象力。1947年,在他20岁前后,就开始发表小说了;1955年,他发表了第一个长篇小说《枯枝败叶》,标志着他的小说创作开始走向成熟。

《疯狂时期的大海》属于马尔克斯早期的作品,但作为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特征已十分明显,这篇小说甚至可以看成后来那部巨著《百年孤独》的雏形,接客的妓女、拧出液体的毯子、像蚊子一样扰人清梦的螃蟹、脑子里有着不切实际念头的人们,以及那个神秘、充满着怪异事情的小镇在《疯狂时期的大海》已一一呈现出来。这个飘满玫瑰花香的小镇就是马尔克斯在描写的已被外国资本、现代工业、世界贸易催动起来的拉美这块大陆,欲望在那些还稀里糊涂的人们心中像蚂蚁一样搅得他们不得安宁,他们把一切可以交换的东西——包括学鸟叫的本领、见不得世面的棋艺、能用刷子一刷就变颜色的房子——都抵押出去,换来他们所需要的钱币。他们要这些钱币干什么呢?显然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很明确,离开这个讨厌的小镇?也许不是,只是骚动让他们不得安宁。那个外来的有钱人赫尔贝特先生貌似慷慨地把大把的钱给愿意要的人,他极大地刺激了这个小镇的消费,并最终让自己成为这个小镇的地主。但当玫瑰花香(欲望的动力)消逝之后,破败的景象在不知不觉中暴露出来,赫尔贝特先生自己连曾经满地爬的螃蟹也吃不到,只能到深海里去找海龟来充饥。

大海疯狂的时期,从大海那边(或者那个阳台上摆满鲜花的幻境般的深处)飘来玫瑰花香,这香味充斥着整个小镇,最早是先知般的老哈科博的妻子和见证者托彼亚斯能够觉察得到。老哈科博的妻子固执地把它解读为是上帝发给她的离去通知,她相当清醒地要求不要像小镇上的人一样海葬,而要埋在地里,为了安全起见,她甚至要求活埋;因为连托彼亚斯那个并不敏感的妻子科洛蒂尔德也知道大海的肮脏和“残酷无情”。见证者托彼亚斯则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态(有时也参与其中,譬如加入嫖妓的行列)静观事态的变化。

在十六世纪前后,新大陆的发现早已打破了这块处女地的宁静,二战之后的工业发展和世界贸易的展开,外国资本和本地大庄园主的掠夺,使广大民众陷入了贫困、落后的状况之中;连年的军阀混战和独裁统治更加深了社会的矛盾。无论是知识分子还是民众,都找不到社会贫困落后的根源症结;在马尔克斯的观念里,至少他清楚一部分原因肯定来自外国掠夺性的资本和民众被唤醒的消费欲望。来自大海的玫瑰香味以及随之而来的有钱人赫尔贝特先生就是它们的象征。马尔克斯通过描绘大海的肮脏、它飘来的迷惑人心的玫瑰香味和沉在海底的出现过幻觉的城镇;以及玫瑰飘香时人们被催动的欲望和没有来由的疯狂,来展现一个崩溃的大陆。诺贝尔授奖辞称,马尔克斯的叙述使“神奇和真实相聚”,他通过这种异常的叙述活力与现实的结合,在魔幻般的环境中,塑造了一群被狂躁和激情烦扰着的人物,展示了“一个大陆及其人民的富有与贫瘠”。

在现代主义文学异彩纷呈的谱系中,每个流派都有各自独特的关注点,侧重点不同,也就造就了它们迂然各异的风格。存在主义小说多从哲学的层面关注人的生存和内心的困境以及现实的荒谬,像萨特在《墙》探讨的人的“自由选择”以及偶然性的决定性作用;新小说派对于“客观”的迷恋,以及对于照相机式的写作技巧到了不计后果的运用,以致于把作者的情感降低到零;在荒诞派那里,他们更关注现实投影到心灵上影子,他们喜欢通过哈哈镜和变形镜来观察这个扭曲的世界。在魔幻现实主义这里,由于拉丁美洲特殊的地理、历史、文化、自然,巫术、幻觉、奇异的生死观等等魔幻现实主义小说常用元素在这里得到了滋养和接受;借着这样叙述环境的允许,对于现实的批判、揭示得以通过魔幻的手段给予展开。

拉丁美洲这块土地在现代化的进程中,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加西亚·马尔克斯曾经详细地列举了聂鲁达获奖以来发生在南美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英勇的领袖悲惨的死亡事件,五次灾难性的战争和十七次军事政变,两千万拉美儿童还不到一岁就夭折,十二万人因遭受迫害而失踪,成千上万的战士为了改变现状而战死,更多的人被流放。1970年以来拉丁美洲婴儿的死亡人数比整个欧洲出生的婴儿还多;因受迫害而失踪的人比乌普沙拉全城居民还多;拉丁美洲的流亡者与难民可以组成一个比挪威还要大的国家。①基于这样的现实,魔幻现实主义作家们又把他们的笔指向了他们同胞的不幸与艰辛、社会的黑暗和残酷。真是“国家不幸诗家幸”!这种无可奈何的“幸”给魔幻现实主义作家们获得了写作的动力和资源。

怪不得在上世纪末之后,瑞典文学院的评委们更把注意力投向了第三世界,投向了那些在遭受战火摧残,政治上遭受国内专制政府压迫,经济上遭受国外资本和国内豪强掠夺的弱小国家(民族)里生活的作家和他们的作品。他们看到了这些国家地区的作家们在通过各种形式不屈不挠地抗争着;他们看到了这些生活在困境之中的作家如何生机勃勃地写作,如何通过文本给世界文学提供一种更有活力的诗意和永不妥协的美学。

在魔幻现实主义写作的世界里,我们看到了一群勇敢而内心丰富的作家,他们为世界贡献了一批光彩夺目的作品,他们是:危地马拉作家米格尔·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的小说《总统先生》(1946);墨西哥作家胡安·鲁尔福的小说《佩德罗·帕拉莫》(1955);古巴作家A·卡彭铁尔的小说《这个世界的王国》;秘鲁作家J·M·阿格达斯的小说《深沉的河流》;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一百年孤独》(1967);秘鲁作家马利奥·略萨的小说《城市与狗》(1962),等等。在他们创作的世界里,我们常常看到鬼魂在四处游荡,与世人对话;看到飘来玫瑰花香催人欲望的大海;看到旅客们扛着火车车厢越过山涧;看到爬上树的螃蟹;看到因为恐惧和懦弱缘于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就把自己的房间一再割让的人们等一类荒诞怪异的情节。在诧异的阅读中,我们感受到一种疼痛和不屈就在我们置身其中的世界里。

 

注释:

①见网络“马尔克斯吧”(这些资料有没有哪位知道具体出处、作者是谁?请告知。使我能给予注明。以免有剽为己用之嫌。谢谢。世宾郑重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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