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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世宾

 
 
 

日志

 
 

静静的螺河  

2012-02-17 11:3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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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螺河

 

 

                                  世宾

 

这山,这水

依然清脆,柔媚

仿佛人间的尘

还未落下

 

在最后的落日还未降临

无限的绿,一直延伸

没有人会听见一声叹息

 

我只是一个过客

匆忙,还来不及停驻

便已过去

 

 

我曾经与许多河流相遇,我惊叹于它们的壮阔,浩大,柔美,静谧,但总是匆匆与它们别过。这首诗是献给那些静谧、柔美,包裹在翠绿的树木中的河流。想象中这些河流波澜不惊,水量丰沛,清澈碧绿的河水静静地流淌。两岸茂密植被郁郁葱葱,高大的乔木从河边一直延续到远方,与起伏的群山交融在一起;竹林密密扎扎,庇护着那些悠闲的水禽;灌木丛是这里的主人,它们从水边到人迹到达不了的地方,毫无商量地霸有所有能立足的空地和岌岌可危的缝隙。对于波澜壮阔的大河,我除了惊叹,更多是一种欣赏和置之度外的态度,还未有一种创造天地的伟人般、与它们呼应的气魄;而对于静谧、柔媚的这些河流,我却有强烈的皈依它的怀抱的冲动。

这些河流的形状和生态都是南方的特有的,它们保持完好的这一段,都在远离城市,水泥建筑和汽车轮胎还未夺去的地方;当然它们还必须在城市的上游,保证人类的污水不会污染了它的水质。置身于绿水、青山、鸟鸣的怀抱中,你便会恍恍然以为回到了古典的山水之间,回到了落魄文人远离朝廷的狷介性情之中。一种被日常压抑的个性便想在这恍恍间肆意张扬出来,便生出在此停留,结庐于山水之间的愿望。但这终归是一种幻想,生活秩序的巨大惯性总会无可置疑地把你拖入它既定的轨道中。虽然如此,却也依然以为南方的这些河流要比北方的大河更靠近自己的内心,因为它之于我,必然要在某一瞬间不期然就和生活发生呼应,纵使常常稍纵即逝,只停留在已经或即将过去的梦幻里。

碧绿、静谧的南方河流与北方浩大、浑浊的大河相比,我更亲近于南方的河流,这和个人的心境有关,也跟时代所塑造的精神有关。在一个满足于日常细小事物的时代,浩大的心境仿佛已无用武之地了,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等等永存青史的事业于个人的关系貌似毫无联系,只有细小的事情、手里的一点功夫,如画几笔好画,写几个漂亮字,弹一手好琴,才是你难以放下的。个人内心的满足和丰盈也体现在对身边无关宏大的小事处理上。在我的理解上,南方的河流是内敛的,安静的,润物细无声地作用于个体的心灵,它对应的是细小的日常的内心与和平安宁的时代;北方的河流气势磅礴、浊流汹涌,它外在于形式,对应对于宏大的叙事和波澜壮阔的革命时代。

我不得不承认,我们所处的时代只对应于细小的、内敛的事物,无论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无论是做有关国事的事情,还是忙于个人生计的,都只要兢兢业业,把手里事当作份内事,不逾越,开合之间讲究的只是章法;至于开创新局面呀,伤筋动骨改造世界呀,等等豪阔的理想和行动只是过往历史的幻影。面对绵延的群山,静谧、清彻的河流,那些日常中的老谋深算,那些斤斤计较的争夺,于这千万年不息的喋喋水声相比,于你想奋不顾身纵身一跃、消融其中的清澈相比,那真是如影如泡。

 

 

与某一条河流相遇,也许就是缘分,就像世上有成千上万的人,你和某一个人的相遇,如果不是缘分,真难以解释这样的结果。只是因为这样的缘分发生得太多了,使你失去了追究这份缘的来龙去脉的耐心;只有在发生与你振奋、震惊心灵的人事相遇时,也许你才会问为何如此,你才会对萦绕在你们周围的神秘的、美妙的、不可言说的那些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情保持惊喜或悚然的体会,才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被貌似必然的生活掩埋了的因果的存在。

我与螺河的相遇,是否也蕴藏着什么的缘分?这一点我像所有被日常磨钝了触角的人一样,无法感知里面所挟带的秘密。我是由一项单位安排的工作来到这里的。螺河所处的位置在陆河境内。螺河不大,有三五十米宽,水流缓慢、清澈,两岸生长着树木、竹林,还有生长着水稻、蔬菜瓜果的田野,这符合我对南方河流的想象。流经城区的河道虽然有些脏了,两岸被改造成有路灯的水泥路道,但出城之后,河水很快又恢复了清澈——污染还不是很严重,还没有太大损害它在我心中作为一条河流的形象。

我在螺河边已经住了快一年了,也许还会有一段时间必须与它相伴。在陆河,我已经有了不少朋友,有本地的,更多是与我一样来自全省各地帮扶陆河发展的年轻人。我们一起吃饭,探讨工作问题,很多时候,陆河已成为我们的家了,已没感觉身在异地。初始到来的陌生、游离已荡然无存。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拐角处突出的花基,通向公园的小道,我们都那么熟悉。让我如此快速熟悉这个小城,在这里平息那惴惴的心的,我想最直接发生作用的,首先是流经县城的这条河流。

第一天放下行李,吃过晚饭,我们便迎着一条大道,恍恍然窜到了河边。两岸的路灯明亮,一盏一盏整齐地排列,一直延伸到河流拐弯看不见的地方。江风吹拂,送来清新、干净的空气,这在那些工业、人口密集的城市是无法呼吸到的。江边人来人往,有些散步,有些打太极拳,有些依着栏杆垂钓,一副悠闲、其乐融融的样子。一路走来,我们不禁给这条还不知名的河流留下了许多赞叹,和一丝丝对这小城想象之外的欣慰。这是一座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小城,这是一座可以安静地栖息的小城。

我不能说在这里我有回乡的感觉,于我来说,无论在哪里,我都找不到回乡的感觉了,包括那出生和养育我的地方,一切都不是我想象中故乡的样子。在我所处的时代,一切都在快速的变化,我既欣喜又茫然,但有一处地方在某些瞬间能让我感到亲切、宁静和安慰,那这地方就能给我产生归来的愿望。对于所有美好的地方,我也不敢产生永远留下来的奢望,当故乡消失之后,我们注定就只有漂泊,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或者在一个地方,没有根地生活下去,直到离开这个世界。“我只是一个过客,匆忙,还来不及停驻,便已过去”。

在这里我已快住了一年,也许还会继续延长。我并不匆忙,在哪里居住对我都差不多一样,多年的思考和写作,在精神上,已基本能自给自足,我想,无论给我什么样的外部世界,我都能借助它获得成长的营养。陆河相对于广州也许算是偏远了,但信息时代所提供的方便,这空间的距离已构不成障碍了,信息、书籍随时都可以要到。

我对于河流的喜爱,很大部分是来自想象。我不是河流地理学或者民俗学的爱好者,也不是水资源的考察者,我只是它呈现的自然的那部分的分享者。对于河流,我是自私的,我甚至不问它的来处,我只享用它提供给我的河段。螺河的上游甚至源头我可能还是去过的,如果不是误解,我帮扶的那条村子,就位于螺河的源头位置,至少也是螺河水域的一个小小的源头。

罗庚坝村在陆河县南万镇的群山里,距离县城有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山路狭小,弯弯曲曲。四五十米深的峡谷被拦起来成为水库。沿路树木葱茏,有人工种植的杉树、李树,还有许许多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乔木、灌木。由于承包到户,许多山头都种植了比较有经济价值的杉树,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自然生长的杂树山头。密密匝匝、种类繁多的乔木、灌木,以及藤类植物在那些陡峭的山坡蓬勃地生长。阔叶、细叶覆盖住山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我仿佛还能看见叶子底下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山泉在腐叶底下往上渗透,汇集成涓涓细流;昆虫在树叶间飞来飞去,寻找着同伴;鸟儿在树下挑拣晒干了的落叶、枝条,在高高的枝头筑巢,它们忽地一下,便消失在墨绿的树丛中;最隐秘的要算那些在灌木丛中小心翼翼爬行的穿山甲、河猪,在狼和老虎消失之后,本来它们可以成为这里的主人,但它们依然活得非常的惶恐。幸好我的河流是视觉的,对于这山水,我的直接观感还是美好的:清澈、翠绿、静谧。我在掩耳盗铃的满足中赞叹这里的水土保护。这可能真的基于我对外部的要求并不高的缘故。

我还是必须赞叹位于更高处的罗庚坝村。这里的山溪布满了石头,清澈、沁凉的溪水哗啦啦地往山下流淌,石头间有鱼儿忽闪忽闪地,不大,非常活跃的样子。在黝黑的石头底下,还活着许多爬行缓慢的山坑螺,据说这些螺只生活在干净、没有污染的水里。我不能给这里过多的赞美,能有不受污染的山和水已经很够了,因为这山溪里还曾经生活过王八、鳗鱼和更大型的鱼类。够了,够了,只要这山野不再沦陷于过度的贪婪,保持现状也很不错了。我所帮扶的村民已陆续往外搬迁,村民们是迫于这里没有医疗、教育而不得不离开这个居住了许多辈人的小山村。他们的离去很大部分是迫于无奈。是的,人民富裕和环境保护在那些贫困的地方,有时候的确是个重大的难题。可能很多人都知道那些野兽和水生生物消失的原因。

我们还是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再看一看螺河这青山绿水的源头。这里是个山窝,满眼翠绿,四周的山上种满了杉树,几棵高大的香樟生长在村口,茂密葱茏;村道的两旁,所有的空隙都种满了李树,几箱蜜蜂隐藏在李树底下,蜜蜂在李树间嗡嗡地飞。如果在夜间,你会看见小小的萤火虫提着灯笼,在稠得像墨的山野间忽高忽低地走;你会听见不知名的虫子和低沉的蛙类在四面八方吟唱着自然的歌谣。安静充满了这个山窝。而那些破落的房子已成为村民们进山劳作歇脚的地方,它们很快也会坍塌于风雨和时间的吹打之中,野草和灌木将在它们的废墟上蓬勃地生长。这里将归于彻底的安静。我们祝福那些远离乡土的人们,希望他们在他乡,在忙乱和建设中的城市找到安身之地。也许是他们的离去,保证了螺河的源头不至于因过度的开发而枯竭;保证了螺河干渴的河床不至于暴露在烈日底下。

 

 

螺河肯定不是与我相遇的河流中最美的,它甚至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但由于我与它的缘分,使我有机会写一写它。除了西藏,我走过了祖国的大多数省份,但我从未为任何一条江河写下文字,包括我故乡的韩江。我曾见识过许多美丽的江河,在广西,有无数条江像漓江一样的美;在增城,我无数次投入增江河翠绿的怀抱,但我至今只用肉体去享用它们给予的抚慰,而不曾有文字的交流,我总是吝惜把赞美赠送给这些最无私的自然。

几千年来,有多数文人墨客为这些河流,为自然写下无数的诗篇,它们并不需要再增加一行一句;甚至,也许它们也可以把自古以来的诗行视为无物,这只是人类的自作多情。是的,所有的书写,对于大地,对于自然,对于山川河流,都是人类的自作多情,那些文字,事实上也是自然的馈赠。它馈赠我们这些土地,空气,水分,还有这些文字。它让我们从无知无觉中活起来,它让我们感觉到我们自身的存在,照见了我们的自私和贪婪。在自然面前,我们是有愧意的。

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这山山水水的,只有在死后,以这肉身化成灰土来重新回到它的怀抱。哦,这么说来,我们也是它生生不息的一部分,而不是它的对立面;它的所有馈赠,也是我们的自我馈赠。这样的认识,便是在提醒我们,告诉我们如何更好地和自然相处。

对于大地,我们只是一个过客。对于螺河,我也只是一个过客。我将会离去,而它还在静静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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